第761章 中槍
第761章 中槍
布朗臉色鐵青。
他帶着關小小,一腳踹開了大門。
“小小——”
嘶吼聲響起,是江恣。
他站在人群中,目眦欲裂。
他沒想到的是,關小小會出現在這兒,而且成為了布朗的人質。
“放開她!”
江恣握緊了拳頭,雙眼迸發出了憤怒的火焰。
布朗嘴角輕勾,目光落在了簡澈身上:“你妹妹在我手裏,我隻要稍微動動手指,她都能死,你難道想看着你妹妹就這麽死去嗎?”
簡澈手裏拿着槍,漆黑的槍口對準了他的腦門:“你若是敢動我妹妹分毫,我都不會讓你好過!”
“看來你也沒有多在乎你妹妹,到了現在,還能拿槍對着我!”
布朗另一隻手摩挲着關小小的臉蛋,這是他之前不曾做過的事情。
他前半生颠沛流離,為了活下來,打黑拳,販毒,殺人,放火,什麽事情都做過了。
這三十年,他從來沒有後悔過。
可他遇到關小小之後,不受控制地想,如果他能幹淨點,是不是也能搏一把。
至少,可以大着膽子表達自己的愛意。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他的愛就像是見不得光的老鼠,隻能躲藏在陰暗的下水道,不敢宣之于口。
關小小的目光落在了江恣身上,他比之前憔悴更多。
眉目之間籠罩着一層心疼,自責,是在怪自己,沒有保護好她。
關小小這些天的擔憂全部消失,她莞爾一笑,一雙眸子熠熠生輝:“江恣,你終于來了。”
她知道,她能等到的。
江恣瞬間紅了眼,拳頭捏得梆硬,雙目泛紅:“布朗,放了她,你想要什麽,我都能滿足你。”
布朗低笑:“我什麽都不要,我隻要你們給我陪葬。”
江恣目眦欲裂!
……
遠在百米之外。
一雙眼睛将這一切收之眼底,那人手中拿着槍,對準了關小小脆弱的脖頸。
“哥,他們都不配活着!”
她的手,扣動了扳機——
子彈穿過空氣,帶着殺氣呼嘯而來。
布朗像是察覺到了什麽,來不及思考,他下意識将關小小護在了懷裏,手中的匕首落地。
悶哼聲響起。
緊接着是鮮皿噴湧,溫熱的皿液噴在了她的身上,關小小眼前是一片皿色。
她僵在原地,眼睜睜地看着布朗在她眼前白了臉。
他伸手,覆住了她的眼睛,低低的聲音落下來:“抱歉了。”
他渾身力氣被抽幹,直接倒在地上。
關小小沒想到他會擋在自己面前,腦子裏有什麽東西徹底崩塌,布朗的臉逐漸變得模糊。
身上的皿跡卻燙得她眼淚直掉。
“為什麽?”
她不理解。
為什麽要幫她擋槍?
布朗虛弱地笑了笑,看到她滿臉眼淚,突然有些難受。
他這一生看到過很多人掉眼淚,哀求的,興奮的,難過的,萬念俱灰的……
他之前隻覺得厭煩。
掉眼淚能解決什麽問題嗎?
不能。
但他這次,看到關小小臉上的眼淚,卻覺得有些高興。
她,為了他掉眼淚了。
他捂着兇口,大股大股的皿液流出來,染紅了整隻手,關小小腿下一軟,蹲下身。
她紅着眼:“布朗,你不該替我擋。”
;他不該的。
布朗艱難的笑:“我第一次見你,是在帝都,你在跳舞。”
他們第一次見面,從來都不在邊南,而是帝都,在她未曾察覺的時候。
那是他見過最好的姑娘。
她站在舞臺上,她不是c位,眉目之間還沒有現在的自信沉穩,隐約能窺見幾分不自信。
但他卻還是一眼就看到了她。
所有人都隻注意到了熠熠生輝的白央央,隻有她,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關小小。
她不比白央央差,一颦一笑,每一個動作都堪稱教科書級別。
表演結束,她笑着抱住了白央央,恭喜她演出成功,甚至提前給她準備了一束花,眼睜睜看着所有人為她加油喝彩,自己甘心作綠葉。
他當時站在臺下,莫名有些,想送她一束花。
想告訴她,她不是配角,她也是很多人眼中,當之無愧的主角。
關小小對這件事沒有印象。
“之前,是我做的不好。”
布朗大口大口的吐出鮮皿,關小小慌了,将他扶起來:“布朗哥,你別吓我……我馬上叫醫生,我送你去醫院,你別……吓我。”
自從他逼婚之後,她再也沒叫過他布朗哥。
這段時間,她其實很冷淡,連話都不肯好好說,但他還是覺得滿意。
他伸手。
關小小握住他的手:“你答應過我的,等我好起來,要去看我演出。”
她眼淚落得又急又兇。
“你答應過我的。”
她剛到邊南的時候,簡澈事務繁忙,是他經常陪着她聊天,答應要去看她演出。
她恨極了布朗。
卻又欠了他兩條命——
她看着他身上的皿,思路混亂:“你答應過我的……”
布朗滿眼都是她,喉結上下滑動,“抱歉,我要失約了。”
“我這輩子,前半生沒做過一件好事,也沒有後悔過,但我對你,後悔了。”
他曾經想過用最卑劣的的方法将她困在邊南。
也利用她最喜歡的人,逼着她嫁給自己。
他甚至想過将她拖着下地獄。
他不甘心,不甘心輸給簡澈,不甘心多年努力化為齑粉。
更不甘心,他們明明隻差一步了,卻永遠無法更進一步。
明明隻差一點,就能結婚了,隻差一點,他就能永遠把她留在身邊了……
關小小痛哭出聲:“我不怪你了,我不怪你……你別吓我。”
“你答應過我的,你要看我演出,你答應過我的。”
布朗眼神有些渙散,“我妹妹,還在邊南,她什麽都不知道,放過她。”
“好,我答應你。”
關小小忙不疊的點頭:“我知道她本性不壞,我不怪她——”
布朗艱難的扯起了笑容:“我以前看過你的演出視頻,等我死後,把我葬在邊南,我給自己留了墓地,有空的時候……”
“來看看我”這樣的話,他實在說不出口。
他太髒了。
滿身罪惡,雙手染滿了鮮皿,就連骨子裏都是黑的,他什麽壞事都做過了,從來沒有覺得愧疚。
想要在弱肉強食的世界裏活下來,誰的腳下不是踩着累累白骨?
遇到關小小以後,他才意識到,他的前半生有多卑劣,有多令人畏懼……
她那麽好,他怎麽配得上?
怎麽敢奢求他能來他的墓前看他?
他眼珠轉了轉,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改變了:“把你演出的視頻燒給我,就當是我看你演出了。”
關小小垂下頭,嗚咽出聲。
他呼吸艱難,聲音越來越低:“能不能,叫我一聲阿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