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一章 是有點子玄學在其中的
接下來幾天李龍每天往返于山裡和四小隊,開拖拉機拉十幾隻羊回去——雖然比較擠一些,但這些羊都比較好的。
李龍是堅持拉羊每隻都算錢,按牧業隊給的标準給錢。
他堅持,牧民們也就不再說啥,收錢,收東西。
那些皮子就當是和李龍拿過來的物資交換的了。
李龍除了從玉山江和塔利哈爾那兒得到了熊皮和雪豹皮外,還拿到了大大小小的狼皮、馬鹿皮、狍鹿子皮、野山羊皮等幾十張皮子,今年鹿角和玉石比較少,倒是有兩塊海藍寶石原石,這原石個頭還不小,比鴿子蛋還大點兒,顔色還略有點淡藍,真不錯。
人家用這個,還隻想換一些藥,真純樸啊。
李龍當然是不會讓吃虧的,不光專門買了一箱子藥,還給配備了藥、酒、糖、鹽等等。
下大雪的時候,李龍已經将所有牧民家裡的羊都收了一遍,除了用物資交換,還幫着他們買了一些東西。
瑪縣總體上講雖然少數民族人口少點兒,但還是有一些民族店鋪的。李龍幫着他們買了一些毛毯、刀子、氈筒、馬鞍等生活用品,還有成袋子的粗鹽等等。
幫着大家省了不少的事情。
讓李龍有些意外的是,市場門面房裡竟然開了三家民族商店,這些民族人做生意嗅覺還是很敏感的。賣刀子、賣民族服裝、賣民族生活用品的。像那種看着跟泥巴一樣的肥皂、燒奶茶的壺、南疆過來的艾德萊斯綢等等。
零零碎碎的東西,大多都是牧民日常生活需要的,李龍買給山裡牧民的一部分東西就來自這裡。
這個市場人流量還不小,雖然有些門店還沒開張,但那些已經開張的店,進進出出的人挺多。
不時還能聽到不少人在店門口吆喝着,店裡基本也都架上了爐子,比較暖和。
百貨大樓的服務人員态度在慢慢轉變,但和這裡的這些店老闆相比那熱情程度就不在一檔上。
大樓裡那些是職工,拿固定工資;賣多賣少,資金并不怎麼多拿。這裡是個體戶,賺錢自己拿,當然熱情了。還好這時候還沒拉客的,沒把人往裡拽的,無論買不買,進店了都會被熱情對待。
一場大雪,标識着冬天正式到來,李龍的山裡之行的這一階段也算正式結束了。
他得回大院子掃雪。
原本在紮大掃把的時候,李龍還打算收購個鐵匠鋪,弄個後世那種制式的個人推雪闆,弧形的那種。
隻是後來雜七雜八的一直在忙,就把這事給放在了一邊。
這玩意如果沒打算規模性的搞的話,他就沒準備去鐵匠鋪訂做。反正買一塊厚點兒的鐵皮,自己在院子裡就能加工。
當然,加工這個得先把院子裡的雪鏟完再說。
雪是半夜開始下的,等天亮的時候,雪已經下了有近二十厘米了。
鵝毛大雪還在下,李龍早早就爬起來,出門開始掃雪。
大院子裡鋪的是磚地,比較平整,不存在磕磕拌拌的地方,所以推雪就比較放松,可以一推到底。
楊大姐起床去做早飯,韓芳也跑過來跟着李龍一起掃雪。
“回去把圍巾圍上。”李龍給韓芳說了一聲,“雪大,你看你出來一會兒,頭上都是雪。”
韓芳笑着進去圍頭巾,李龍繼續推雪。
等韓芳出來的時候發現,從主房、廚房到大門口,李龍已經推出來挺寬的路了。
不過這剛推出來的路又已經被雪蓋上了薄薄的一層,紛紛揚揚的雪花還在往下落。
還好這時候風不大,掃雪也沒那麼難受,韓芳拿起推雪闆就加入到了掃雪的行列中。
“叔,你咋掃的這麼快?”韓芳推了幾闆子雪後,便氣喘籲籲的停了下來,實在是雪很厚,加上濕度足夠,一推之後就粘在一起,她本身就沒長大,力氣不夠。
“我力氣大。”李龍在韓芳推一闆子雪的時候已經推開了三闆子雪,速度很快,堪稱人形清雪機,他邊推邊說道:“你去背書吧,這個不用你管了。身上沾太多雪,到時雪了衣服就濕掉了。”
韓芳雖然有些不願意回去,但看身上的雪的确有化的迹象。
到學校肯定也是要掃雪,她便回屋子裡去了。
李龍推雪闆翻飛。顧曉霞把兩個孩子喂過出來的時候,院子裡的雪已經被完全清了一遍。最開始掃的地方已經又落了兩三厘米的薄雪了。
“今天雪真大!”顧曉霞在門口看了看,感歎着。
“呆會兒我開車送你們去。”李龍放下推雪闆拿着大掃把,把門口的雪掃一遍,方便下腳。
掃完後他又去把吉普車給收拾一下,免得呆會兒吃過飯不好發動。
風雪欺人,大路上來往的人很少,即使要上班或者上學的也都是行色匆匆,低頭快速往前走。
李龍開着吉普車小心翼翼的看着前面,防備着撞到路人。
顧曉霞穿的挺厚,不過在吉普車裡,她不擔心身上落雪,正開着的時候突然聽到旁邊的韓芳小聲說道:
“那個是我同學趙小剛啊!”
顧曉霞往外看,看到一個小學生拿着推雪闆子正深一腳淺一腳的跟着大人一起往吉普車相反的方向走着。這樣的學生不少,都帶着推雪闆或者雪鍬。
李龍駕駛着車子來到教育局,把顧曉霞放下後,又調頭往東走,要把韓芳送到學校。
顧曉霞匆匆進入辦公室的時候,辦公室裡已經有好幾個人了。
因為雪大,這些人此刻都挺狼狽,一個個整理着自己的衣服鞋子。靠窗的暖氣片上和靠近暖氣片的椅子上烤着各種各樣的東西,帽子、圍巾、大衣等。
看着顧曉霞隻是頭上略沾着一些雪花,微微一抖就落下去了,有同事笑着說道:
“小顧,還是你好啊,有人接送,也不用抗着雪過來。你不知道,我還好些,騎自行車過來的,老李走過來的,那雪都吹的人睜不開眼。”
顧曉霞笑笑,沒說話。她自然知道自己在關鍵時候有車接送,單位肯定有人說閑話,以前還是有點顧忌,怕有不好的影響。
但生了孩子後就想清楚了,有啥可顧忌的,自己能坐車上下班,那是自己的丈夫能幹,有本事,這憑本事坐車,誰愛說誰說去,隻要不說到自己跟前,就當沒聽到。
先開交班會,然後各區域掃雪。
對的,沒說錯,上班的這些幹部,也需要清掃院子裡的雪,各科股室還有自己的清雪範圍。
基本上就是男人拿大推雪闆,女人拿大掃把之類的,如果雪大,那麼女人也有小推雪闆。
如果這個時候哪個男人拿着小推雪闆或者大掃把出去,那是會被鄙視的。
勞動光榮,偷懶的是會被大家嘲諷的。
韓芳坐在吉普車趕往學校,一路上超過不少學生,有幾個還是她班裡的同學。她挺開心。
到學校門口,從吉普車上下來,李龍幫着她把後面的推雪闆取出來後,她就進了學校,然後就開始清雪。
下雪就是命令可不是三四十年後才有的。隻要下大雪,各單位人都會早到掃雪,晚到的會被别人笑話的。街面兩邊也要清雪,誰家門口由誰家負責。
這時候可就不管你是國家幹部還是無業遊民,大家一律平等,都要掃雪。
學校還會組織學生在課間去大街上清掃,而如果城市附近有部隊駐紮的話,那很快就能看到一排排的解放軍官兵帶着清雪工具,喊着口号或者唱着軍歌分散到城市的主幹道開始清雪。
不過今天的雪持續在下,而且有點大,需要清理好幾次。
李龍開着吉普車回到大院子的時候,看着斜對過那邊派出所的公安們已經在清理院子裡的雪了。
他把吉普車開進院子,和楊大姐打個招呼後,拿着推雪闆出去,動作很快的将路上的雪先清掉。
也就是這個年代車少,不然的話就這一早上功夫,先下的雪就可能直接在路上被壓瓷實,不好除掉了。
通常情況下北疆頭一場雪在大部分地方沒辦法完全留住,畢竟地溫還不夠低,但這場雪下的太大,地面上剛化一層,上面就又蓋住了,而且從昨天半夜到今天上午,大雪直接下了有近三十公分,下面化的就看不到,凍着了。
李龍在把外面街面上的雪清一半的時候,郭鐵兵他們從派出所出來掃雪,李龍和他聊了一會兒。
自去年開始的“清掃”行動後,現在治安情況好了很多,郭鐵兵他們也就沒那麼忙了。
他和李龍聊的是目前的物價,感覺各種生活物資都在漲價,雞蛋去年幾分錢,現在已經漲到一毛錢了。肉也在一直漲價,而且國營肉店的供應一直不夠。
李龍覺得自己想做的這個生意好像還不錯。
想來到過年的時候,大家都想割點肉吃,那麼自己投放的牛羊肉就有了去處。
把街面上的雪清完,雪還繼續下着,李龍便沒再管,進院子把院子裡的雪清了一下之後,李龍和楊大姐說了一聲,便去了四小隊。
雖然已經過了上一世大哥意外去世的時間,但李龍還是挺擔心的。
今天下大雪,地面滑,上面雪。在農村那邊村裡道路會清掃,但定居點外的路不會清掃,所以李龍擔心大哥出去有啥意外。
再說了老爹老娘年齡大,自己還有個大院子在那邊,回去掃掃雪也正常。
等他的吉普車開到鄉中學的時候,看到中學生都在校園裡掃雪,有些人趁機攥把雪打起了雪仗,還能聽到老師的喝斥聲和孩子們的笑鬧聲。
小學也是一樣。
路上沒人,一直過了葦溝後,才看到零星的一些人在自家院外路上掃着雪。
雪已經小了下來,李龍的吉普車開到李建國院子的時候,看到李建國正在院子裡掃雪。
他把吉普車停到路邊,下來後問道:
“大哥,老爹呢?”
“前院給你那邊掃着呢。”
李龍暗道一聲慚愧,立刻往前院跑去。
李青俠掃雪并不快,掃掃停停。雖然來這裡兩年多了,但說實話掃雪這活對他來說還是挺稀罕的。
老家也有雪,但基本上下過之後就化了。冷是冷,但沒雪的那種幹冷。
這才是冬天嘛,北方的冬天就該有雪。這一年到頭四季分明,才是養人的地方。
李青俠一邊掃雪一邊感慨着,然後就看到跑過來的李龍。
“嘿,你咋過來了?”李青俠笑着問道,“孩子還好着吧?”
“好的好的。”李龍笑笑說道。
他已經打算後面每個周末帶着顧曉霞和兩個孩子到村裡來和老爹老娘以及大哥大嫂他們接觸一下。
孩子和誰親很大程度上取決于和誰接觸的時間長。誰帶着孩子通常就跟誰親——當然,網絡上那些帶着孩子虐待什麼的,除外。
絕大多數正常的老人,對自己的孫子輩,無論男女,照顧上可能會有嚴厲普通和溺愛之分,要說都像一些網上無腦說的那種虐待,那是扯。
有是有,畢竟是少數。
李龍打算讓兩個孩子從這個時候就慢慢和爺爺奶奶接觸一下,形成習慣是比較好的。
他拿起推雪闆就推起雪來。
李龍的這個院子雖然沒有鋪磚,也沒用水泥打地坪,但原來鋪的時候壓的非常瓷實,也非常的平,推雪闆推雪還是比較輕松的。
李龍的動作很快,這邊院子雪推完,出大門看李建國那邊也推完了之後,便一起推起路上的雪來。
推完後李龍還要去老馬号看看,臨走的時候還特意叮囑李建國最近不要出門,外面路滑,反正家裡沒啥事,就呆着馬。
李龍去到老馬号,老羅他們竟然已經把這裡的雪清完了。
楊老六對李龍還是有點畏懼的意思,看到他後也沒到近前,直接到裡面去給圈裡的牲口喂食了。
“這些牲口可能吃了。還好準備的糖渣麸皮啥的不少。”老羅叔眼下也不大不小是個領導了,說話中氣都足了不少,“這才喂了沒多少天,感覺能胖一兩公斤了。”
牛羊在圈養的時候,活動量少,脂肪就容易堆積。
李龍看着圈裡的牛羊,此刻都在暖圈裡隻在門口露個頭。偶爾有個調皮的鑽出來,在敞圈的雪地裡踩兩下,很快就又鑽進去了。
這邊沒啥需要說的,李龍開着吉普車回去了。
接下來幾天,李龍就安靜的在院子裡呆着,直到來了讓他有些意外的客人。
賈天龍,和她的媳婦喬鳳芝。
懷了孕的喬鳳芝。
李龍聽到敲門聲的時候還有些意外,剛吃過中午飯沒多久,顧曉霞去上班了,通常這個時候沒人過來打擾的。
“嘿,小李啊,還認識老哥我吧?”賈天龍哈哈笑着和李龍握手,然後介紹着他的媳婦。
看着喬鳳芝,李龍有些意外,她的肚子基本上沒什麼動靜,但李龍能感覺得到——主要是她太小心翼翼了,賈天龍那扶着的動作,就看着不像對不正常人。
“快進快進!”李龍急忙把兩個人讓進來,邊走邊說道,“你們這是從哪裡趕過來的?這冰天雪地的就别跑了,我看嫂子好像……有了?”
“嘿!”賈天龍進了院子後,笑着說道:“多虧了那石頭啊!我給你說,那石頭絕對有靈呢!我當時就看上了,我就覺得那寶貝保佑我着呢!
回去後啊,我原想着今年冬天就不出門了,沒想到這一個多月後,你嫂子,嘿,這就有了!”
說着他對妻子說道:
“鳳芝,這是小李,李龍。走走走,咱們先拜拜那寶貝,我給你說啊,這個寶貝,就是靈!咱們一定要誠心!”
說着拉着喬鳳芝就往一進院子裡的東北角走。
一眼就能看到磚台上的玉石。楊大姐沒事就擦擦,上面的雪都清掉了,不光上面的雪,石台上的雪也都清掉了。
賈天龍帶着喬鳳芝走到石頭跟前,兩個人還給恭恭敬敬的鞠了躬,随後的動作就讓李龍有點迷了。
石頭下面砌的磚台不小,賈天龍從随身帶的包裡取出一個香爐,又取出一盒香來,喬鳳芝則從賈天龍往地上放下的包裡又取出一些東西來。
小黑看到陌生人要往跟前湊,李龍急忙過去把小黑給抱着到它的窩跟前,用鍊子拴了起來。
小黑很聰明,知道這些是客人,它也不叫,就在那裡看着。李龍是擔心小黑把喬鳳芝給沖撞了。畢竟賈天龍說妻子久不懷孕,這一下子懷上了,那還不是寶貝的很?如果在這裡出點啥意外,那就不好了。
等他把小黑弄好過來的時候,看着眼前的一幕有點哭笑不得。
玉石下面磚台上不光擺了香爐,點了香,還擺了三盤東西,有水果、糕點和青菜。
這是笃定這玉石吃素嗎?
大冬天能整出來青菜,也是有心了。
賈天龍和喬鳳芝兩個人還拿出墊子來鋪在石頭台前,然後就跪下去拜了起來。
用不用這麼誇張啊?
李龍是真的有點覺得賈天龍搞得有點過了。至于嗎?這隻是一塊玉石啊,充其量就是大點兒,至少自己看來也沒啥特異之處。
不過既然賈天龍願意拜,李龍也不會阻攔。
楊大姐正在看孩子,聽到動靜,看孩子在床上玩,便出來看看,然後就看到兩個人在那裡給石頭磕頭。
而李龍就站在一邊。
她也吓了一跳。
這是在幹啥?
不過擔心孩子,楊大姐急忙又進去了。
賈天龍夫妻兩個拜了三拜才起來。喬鳳芝收拾墊子,賈天龍則看着那玉石,眼睛裡滿是渴望。
要是自己的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