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割腕自殺
「顧如意跟孫尚驍算是完了,現在兩人被捆綁,也是互相折磨,互相消耗。我擔心的是雲墨,剛給我姐打電話說了這事,她整個人都崩潰了。」
陸君堯說出這話,顧傾城臉色也落寞下來。
世事無常,沒人會想到顧如意跟陳雲墨都分手了,鬧得那麼僵,後來還能繼續廝混到一起,最終也遭此橫禍。
靜默了會兒,顧傾城問:「陳雲墨去檢查了嗎?也許……運氣好呢。」她隻能這麼寬慰丈夫。
「應該正在去的路上。」陸君堯回答完,傳來極為複雜的一笑,「我姐也這麼幻想。」
「……」顧傾城陷入沉默。
是,都知道不可能,純屬幻想。
她知道丈夫現在的心情肯定不好,可能還會自責內疚。
畢竟,是他們給顧如意設了圈套,顧如意選擇了孫尚驍,繼而才有後面這一系列的變故。
所謂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縱然無意,但事實已成定局。
「陸君堯,你在哪兒?我過去找你吧。」整理好情緒後,顧傾城低聲道。
「你不是回去看許落顏嗎?」
「可以下午再去。」
陸君堯知道她是擔心自己,淺淺笑了笑,安慰說:「我沒事,你不用刻意過來陪我。你去找許落顏也好,那我去醫院一趟。顧如意咬傷了一名保鏢,我過去看看情況,順便等雲墨過來。」
雖然他過去無比痛恨那個不成器的大外甥,連看都不想看到他。
可現在知道他這麼悲慘的遭遇,做舅舅的終究還是無法狠心。
顧傾城理解他,畢竟是唯一的親外甥,但自己不適合再跟陳雲墨見面,省得節外生枝,所以她答應:「那行吧,我還是去嶺江一品,你去忙你的,有事再聯繫。」
「好。」
掛了電話,顧傾城也走到停車位旁了。
打開車門坐進駕駛位,她啟動車子卻遲遲未開動。
回想陸君堯說的一件件事,她還是覺得不敢置信。
事已至此,顧如意徹底遭到報應了,而且精準又緻命,還荒誕又離奇。
隻是萬萬沒想到,這場報復最後會把陳雲墨拖下水。
說他無辜吧,確實有點。
可說他不無辜,他也是自找的。
對錯難辨,唯給至親帶來巨大傷痛。
等陸家二老知道此事,還不知能不能承受得住。
————
顧傾城驅車到達嶺江一品時,正好遇到許落顏將要出門。
她給母親煲了湯,做了午飯,要送去醫院。
「走吧,我送你過去。」
兩人一起下樓,前往醫院。
路上,顧傾城跟閨蜜說了這幾天發生的事。
許落顏做為迷奸未遂案的當事人,孫尚驍因病保外就醫一事,她已經聽律師說了。
但她不知道孫尚驍出來後繼續作惡,也不知他跟顧如意又捆綁到一起了。
得知閨蜜夫婦雙雙出車禍,許落顏嚇了一跳:「難怪你換車開。」
她還以為是陸醫生車太多,日常換著開保持新鮮,原來是閨蜜自己的座駕又去修了。
「你是說,顧如意跟孫尚驍都感染艾滋病了?」許落顏大吃一驚,而後脊背上一陣冷汗。
她萬分慶幸地道:「幸虧那晚你們救了我,否則我也難逃被傳染的厄運。」
畢竟就差一步,孫尚驍就要侵犯她了。
跟艾滋病患者發生高危行為,肯定會被傳染。
顧傾城點點頭:「是的,我也想到這一點,所以周伽南對你的恩情……」
話題自然而然轉到周伽南身上,顧傾城回頭看了閨蜜一眼,道:「我們昨天跟周伽南一起打高爾夫,我問過他對你的感覺,他沒說你不好,相反,他誇你一堆——可就是,他暫時沒有結婚打算,怕耽誤了你。」
「什麼?」許落顏一聽炸了,轉過頭瞪著顧傾城,「你……你怎麼說的?哎呀,你這樣讓我好沒面子的。」
顧傾城不緊不慢地安撫:「什麼面子不面子的,你知道現在好男人有多稀缺嗎?遇到了就抓緊。我知道你覺得靠男人不體面,但換個角度想想,拿下男人為我所用,這也是一種能力跟手段。」
許落顏盯著閨蜜,微微皺眉,「所以你當初答應陸醫生的求婚,就是這個考慮?」
「是啊,我一開始確實這麼考慮的,他願意對我好,為我花錢,而他自身條件也的確無可挑剔,那我沒必要拒絕啊——不過現在……」
顧傾城說著說著,突然嬌羞一笑,「不過現在我很愛他,比我想象中的更愛,我甚至覺得我當初跟陳雲墨談戀愛,那簡直就是小孩過家家。」
「嘖。」許落顏挑眉,「瞧你這嘚瑟勁兒。這些話我要是錄下來給陸醫生聽,他肯定高興得睡不著覺。」
顧傾城眉飛色舞地道:「哪用得著你錄,我天天跟他表白。男人嘛,哄得他心花怒放,他就更對你死心塌地。」
許落顏盯著閨蜜,一臉探究跟震驚。
「傾城,你婚後變化好大!跟你剛回來時的狀態,判若兩人。」
「也許,這就是愛情的滋潤吧。」顧傾城繼續幸福地笑著,而後又話鋒一轉,認真地勸道,「所以你要是對周伽南有那意思,就趕緊下手!俗話說女追男隔層紗,他抵抗不了多久的。」
許落顏沒說話,但是看錶情,的確是心動了。
顧傾城抓住機會,又把周伽南家裡的情況說了說。
「他父母都是醫學院教授,德高望重,又是書香門第,特別通情達理。你想想你若是真把他拿下,以他父母在醫學圈的地位,阿姨的病肯定能得到最好的治療跟照料。」
說完這些,顧傾城也知道自己功利心太重了,清咳了句解釋:「那個……你不要覺得我太有心機,我隻是覺得合理利用資源也是一種審時度勢。你借用了他的勢,隻要他不拋棄你,你這輩子就對他死心塌地,好好愛他。他若是以後不要你了,你也別恨他,照樣跟他做朋友,甚至照樣報答他的父母。」
許落顏很認真地聽完,也很認真地思索片刻,忐忑地問道:「可是我若主動追求,真的不會困擾他嗎?」
「嗯……」顧傾城想了想,「如果你擔心碰壁,那可以迂迴點,比如製造相處的機會,或是故意跟他求助什麼,反正你就先試探,看他對你的態度再隨時調整策略。」
「這……聽起來挺高難度的。」
「試試吧,為了自己的幸福,也為了阿姨更好的醫療。」
許落顏沒否決,顯然是在心裡籌劃著如何出手了。
到了醫院,顧傾城陪許落顏去病房探望。
許落顏的母親挺過危險期,人也醒過來了,隻是頭部重創導緻下肢神經受損,現在還沒完全恢復,不能走動。
醫生也沒說到底還能不能站起來走路,反正現在人還活著,對許落顏來說已經很好了。
「那阿姨乳腺癌怎麼治療,醫院給方案了嗎?」離開病房後,顧傾城低聲問。
「嗯,昨天醫生已經找過我了,隻是癌症治療非常痛苦,我媽現在的情況還承受不住,所以還要再等等。」
「那阿姨的態度怎麼樣?抗癌一定要意志堅定,否則再好的葯都起不到作用。」
「我跟她談過幾次,她現在終於想開了,同意積極配合醫生的治療,再也不做傻事了。」
許落顏說完這話,眼淚不自覺地流下來,又嘆息了聲,「其實她現在就算想做傻事,也做不了了。」
人都不能動,無法下床,連生活自理都成問題,更別說爬樓跳樓了。
看完閨蜜的媽媽,顧傾城想到同在醫院的丈夫。
其實她也不知道人走沒走,但想了想,根據醫院的地形圖,還是找到了傳染病科。
那是在一棟單獨的樓。
她剛穿過連廊,還沒走到樓棟下,忽聽身旁綠植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我有今天不都是被你害的?如果不是你非要跟我搶傾城,我們肯定複合了,我也不可能跟顧如意死灰復燃,被她傳染上這種絕症!」
陳雲墨的聲音帶著哭腔、憤怒和指責。
顧傾城心裡一驚,沒想到在這兒遇上他們。
從綠植間的縫隙看過去,陸君堯、陳雲墨跟陸丞琳都在。
陳雲墨消瘦了許多,人都快脫相了,讓顧傾城非常吃驚。
而陸丞琳好像短短數日也衰老了不少,臉上皺紋都出來了。
陸君堯穿著便裝,不是白大褂,說明他今天純為私事回醫院的。
「雲墨,時至今日,你還沒有反省自己,還在推脫過錯,推卸責任。你跟傾城沒有合好,是因為你傷害了她,因為你另有新歡。就算沒有我,你們也不會複合。」陸君堯還在試圖講清道理。
可陳雲墨根本無法溝通:「你怎麼知道!隻要我一直纏著她,對她好,她肯定會原諒我,跟我複合的!」
「陳雲墨!你要執迷不悟到什麼時候!」陸君堯耐心用磬,又後悔自己來醫院這趟。
簡直自找苦吃!
綠植後,顧傾城發誓不想偷聽的,可是話題圍繞著她,讓她很難移開步伐。
陳雲墨已經心理扭曲,鑽進牛角尖出不來了。
他不肯承認自己的錯誤,當然隻能怪到別人身上。
若是陳家前陣子聽從陸君堯的安排,把兒子送出國,也就不會發生今天的悲劇了。
陸君堯那一聲低吼,臉色陰戾,氣場強大,陸丞琳聽不下去了,紅著眼眶開口:「君堯,他已經病了,你還跟他計較什麼,他願意怎麼說,你就讓他說好了……他心裡難受,隻有這樣發洩能好受點,你是長輩,又是醫生,你應該理解的……」
陸君堯看著家姐,眸底盡顯失望。
直到現在,他們還沒醒悟,還在護著這個不成器的兒子,還要像哄小孩一樣對他百依百順。
他輕扯嘴角,露出一個極其無奈的笑容,淡淡地道:「行,你們好好理解他,好好護著他,我說話難聽,我先走——以後,你們也不要再為他的事來煩我。」
陸君堯說完轉身,大步淩厲地離開。
陸丞琳這會兒又急了,連忙勸阻:「君堯,你不能撒手不管,你是名醫,你認識很多專家,你一定要救救雲墨,算姐求你了——」
陸丞琳快步追著弟弟,可還沒追上,陸君堯走出綠植範圍,一轉過來,看到走廊下站著的顧傾城。
兩人碰個正著,顧傾城也有些不自在。
陸丞琳跟在後面,追出來看到顧傾城,也吃了一驚:「你怎麼來了……」
顧傾城回過神,視線重新定焦看向陸君堯,輕聲解釋:「那個……我陪顏顏來醫院,探望過阿姨後,想到你在這邊,我過來看看……」
「嗯,」陸君堯知道妻子還是放心不下自己,聞言點點頭,走上前一把牽住妻子的手,「走吧,回去了,感染科這邊不要隨便過來,不安全。」
感染科之所以是獨立的一棟樓,就是因為這個科室的特殊性。
這裡面接待的病人都是有傳染病的,要盡量避免接觸。
顧傾城點點頭,輕聲應了句跟他走。
可兩人剛轉身,陳雲墨的聲音突然在背後響起,「傾城!」
顧傾城身形一頓,本不想搭理,但想到他得了病,終究是讓人可憐,便還是停下腳步。
她轉過身,看著陳雲墨,很平靜。
陳雲墨往前挪動了兩步,可能想到自己如今是個「毒物」,不敢再繼續往前走,怕傳染了別人。
他看著顧傾城,臉色抽動得厲害,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跟個孩子似的一直哆嗦著下頜。
眼底,也猩紅一片,溢滿淚水。
「傾城,我……我得了艾滋病,這都是報應,怪我當初不相信你的話,怪我傷害了你,老天爺都看不下去,要把這病降臨在我身上……」
他一邊哭,一邊哽咽著斷斷續續地懺愧。
顧傾城沒說話,但這一刻,心裡也是難受的。
不管當初的戀愛是不是「過家家」,好歹兩人青梅竹馬相識多年,還是彼此的初戀。
她不可能無動於衷。
陸丞琳淚流滿面,拉著兒子的手臂安撫,痛苦出聲:「雲墨,你別這麼講,是顧如意害你的,不是你的錯。」
「……」陸君堯抿著唇,真是一個字都不想多說。
「傾城,事到如今我隻想知道……如果沒有我小舅,你,你會跟我重新在一起嗎?我是真的愛你,很愛很愛你,我這輩子隻愛你一個。」
陳雲墨痛哭流涕地表白,那副真誠勁兒,彷彿能感天動地。
可顧傾城心裡,卻毫無波瀾。
她不懂男人跟女人對愛的理解是不是不一樣。
既然這麼這麼愛她,那又為什麼會跟顧如意在一起?還都訂婚了?
既然這麼這麼愛她,那後來怎麼會再次跟顧如意廝混?以至不幸染病。
難道心裡愛著她,身體卻愛著顧如意?
顧傾城看了他一眼,不想回答這麼無意義的話題。
可陳雲墨執拗,非要得到答案:「傾城,你回答我……」
既如此,顧傾城隻好很冷漠地開口:「就算沒有你小舅,我也不會跟你複合,無論你有多愛我,都不可能。」
「顧傾城!」陸丞琳生氣,一聲低斥。
陳雲墨突然哭得更慘,「傾城,你連說謊……哄哄我,都不肯嗎?」
顧傾城繼續冷漠地道:「如果不是哄著你的人太多,你也不至於淪落到今天這地步。」
這話可謂一語中的。
陳雲墨就是很典型的,被寵壞慣壞的二世祖。
隻能在順風順水的環境中生存,一旦受到點挫折,就心理扭曲變態,一意孤行,偏執成性,還死不認錯悔改,隻覺得全天下的人都對不起他,他最無辜。
言盡於此,顧傾城轉身前最後留了句:「你多保重。」
……
到了停車場,陸君堯叫來保鏢去開顧傾城的車,他拉著老婆回到自己車上。
陸浩明負責開車。
他看了眼後視鏡,見陸君堯心情不好,頓了頓才問:「小叔,我們是回家,還是找地方吃飯?」
陸君堯還沒回答,顧傾城交代:「找地方吃飯吧。」
「好的,傾城姐。」
陸浩明把車開到四合院,他知道顧傾城喜歡那家的私房菜。
園中景色很好,戶外天氣也適宜,顧傾城提議坐在院中涼亭下用餐,看看風景,空間開闊,能讓人心情好轉。
水燒開,她準備去拎茶壺泡茶時,陸君堯的大掌搶先一步,「我來,別燙著手。」
顧傾城看他一眼,輕聲問:「這事跟老宅說嗎?」
她知道丈夫臉色沉肅是在想什麼。
陳雲墨感染艾滋病,說難聽點,陸家二老就等於徹底失去了這個外孫。
染上這種病若身體素質好,又積極配合治療,活個十幾二十年都不是問題。
可若身體免疫力低,又不肯配合醫生,那可能就三五年光景。
比如孫尚驍那種,搞不好就剩一年半載了。
陸君堯點點頭,一邊優雅泡茶一邊回答道:「找個時間還是告訴他們一聲。」
「希望他們能看開點。」顧傾城低聲呢喃。
可沒想到,還沒等陸君堯跟家中二老提及此事,陳雲墨自己先扛不住壓力,自殺了。
深夜淩晨,親熱之後的陸君堯跟顧傾城剛睡著,手機突然響起,把兩人從夢中驚醒。
陸君堯夠來手機,一看是家姐的來電,第一反應不想接。
可沉思兩秒,又擔心這深夜有什麼突髮狀況,他還是接起:「喂……」
才說一個字,那邊陸丞琳急聲打斷,「君堯,雲墨做傻事了,他割腕了!地闆上好多皿……流了一地,嗚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