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懷霜混沌的腦子瞬間清醒，猛地睜開眼睛。

　　趙子珊還在電話裡哭。

　　“姐，這可怎麼辦啊？”

　　“我走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會把人殺死呢？”

　　“姐，我媽被警察抓了，我弟在家急瘋了，我該怎麼辦？”

　　沈懷霜從陸政霆手裡接過手機，坐了起來。

　　“你别急，慢慢跟我說怎麼回事。”

　　趙子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緩了一會兒說道：“我弟說我爸昨晚喝多了，回家就打我媽，追着我媽打，我媽被打得頭破皿流，抓起手邊的東西就刺向我爸。”

　　“等她反應過來，我爸已經倒在地上，一動不動，她才看見她手裡拿的是剪刀。而她刺的地方正好是我爸的心髒，我爸就那麼死了。”

　　“我媽吓壞了，我弟也吓壞了，他們守着我爸的屍體坐了一夜。早上，我弟才給我打電話。”

　　“他剛剛又給我打電話，說我爺爺奶奶和姑姑來家裡看見我爸被打死，把我媽狠狠打了一頓，報警把我媽抓起來了。”

　　沈懷霜開了揚聲器，陸政霆也知曉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沈懷霜皺了皺眉，對趙子珊道：“先挂了，一會兒再打給你。”

　　趙子珊急切地說道：“姐，你不能不管媽啊！我沒有爸了，不能沒有媽！她把我爸打死了，爺爺奶奶肯定不會放過她的，她會不會被判死刑？”

　　沈懷霜雖然不了解法律，但蘇小卉屬于防衛過當，應該不至于被判死刑。

　　這件事她要咨詢一下律師。

　　“你先别激動，不會被判死刑的，我問問律師，回頭跟你聯系。”

　　有沈懷霜在，趙子珊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心裡沒那麼慌。

　　她忙不疊道：“好的，姐，你抓緊問一下。”

　　挂了電話，沈懷霜看向陸政霆。

　　不等沈懷霜詢問，陸政霆便道：“我一會兒給律師打電話。”

　　沈懷霜不知道說什麼好。

　　雖說夫妻是共同體，應該互相扶持。

　　但她不省事兒的爹媽總是出問題，她有點歉疚。

　　“政霆哥哥，麻煩你了。”

　　陸政霆在她頭上揉了兩下，拿着手機走到窗前打電話。

　　沈懷霜看了一眼，先去洗漱，換了一身衣服出來。

　　陸政霆走到她面前，說道：“我已經跟律師說明了情況，律師會趕過去處理，放心吧，不會判死刑。”

　　沈懷霜：“我……我也去一趟吧。蘇小卉的婆家人不好對付。聽說蘇小卉傷得很嚴重，我去看一眼。”

　　陸政霆手搭在她肩膀上：“我跟你一起去。”

　　沈懷霜：“不用，你公司那麼多事等着你處理，不用跟我去，有律師就行。”

　　陸政霆想了想道：“那你先過去，帶幾個保镖保護你。”

　　沈懷霜沒拒絕：“好。”

　　陸政霆派了六名保镖保護沈懷霜。

　　沈懷霜帶上趙子珊，加上律師，一共開了三輛車過去。

　　到了嶽城，已經天黑了。

　　他們先來到蘇小卉家。

　　家裡隻有趙子強在，一看見趙子珊，撲了過來。

　　沈懷霜打量着破舊的房子。

　　屋裡亂糟糟的，到處都是打砸的痕迹，電視都打破了一個窟窿。

　　兩把椅子打斷了腿，歪倒在地上。

　　趙子強小心翼翼地看着這個陌生的姐姐。

　　沈懷霜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轉身和律師到屋外小聲讨論着什麼。

　　趙子強小聲問：“姐，她怎麼來了？”

　　趙子珊：“你要喊她大姐知道嗎？大姐是來救咱媽的。”

　　“她……大姐真的可以把媽救出來嗎？”

　　“應該可以吧，姐說媽肯定不會死的，她是防衛過當。”

　　趙子強：“媽不用死就好，我不想成為沒媽的孩子。”

　　陸政霆叫過來的律師姓林，是蘇城最大律師事務所，明輝律師事務所的律師。

　　他們律所一直跟宏盛集團合作，律所的老闆賀律師跟陸政霆是朋友。

　　上次他們在海島辦婚禮，賀律師也去了。

　　林律師處理過類似的案子，有這方面的經驗。沈懷霜相信他。

　　“林律師，就按你說的辦，需要我們怎麼配合，跟我說就好。”

　　林律師：“陸太太，那我們現在去見當事人蘇小卉，她受傷嚴重，在醫院接受治療，有警察守着。”

　　“好。”

　　……

　　當沈懷霜見到蘇小卉，她躺在床上奄奄一息，臉部腫得看不出原來的模樣。

　　這個人是她的親生母親。

　　她雖然沒有養過她，她們之間也沒感情。

　　但她希望蘇小卉過得好，不要用這樣狼狽的樣子出現在她面前。

　　把自己弄成這樣，她當初抛棄她算什麼？

　　她心裡很難受。

　　趙子珊和趙子強看到蘇小卉的樣子，撲到床前大哭。

　　蘇小卉眼神空洞，聽見哭聲，轉頭看了他們一眼，又轉回去盯着天花闆看，一句話不說。

　　整個人很呆滞。

　　就像傻了一樣。

　　沈懷霜過去把趙子珊姐弟拉開。

　　“我們都出去吧，讓林律師問她一些問題。”

　　趙子珊姐弟點頭。

　　他們在病房門口的椅子坐着等。

　　幾分鐘後，病房裡傳來尖叫。

　　沈懷霜皺了一下眉，開門進去。

　　蘇小卉縮到病床的角落裡，抱着頭大喊：“我殺人了！我殺人了！我殺了我老公！怎麼辦？怎麼辦？”

　　“不要抓我！不要抓我！我不是故意的，是他先打我，我才用剪刀刺他，我不是故意的，不要抓我！”

　　林律師走到沈懷霜身邊：“陸太太，蘇小卉的情緒不穩定，我一會兒再問。”

　　沈懷霜點頭：“麻煩林律師了，你先去休息一下，我跟她聊一會兒。”

　　“這樣最好不過。”

　　林律師離開病房。

　　門口還有警察守着。

　　沈懷霜沉默地看了蘇小卉一會兒。

　　開口道：“你……你還好吧？”

　　她咨詢過醫生，蘇小卉除了身上的傷，其他沒問題，隻不過被吓住了。

　　蘇小卉沒回答，警惕地盯着她。

　　沈懷霜：“發生這種事，誰都不想，但既然已經發生了，你也要面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