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母不說話。

　　許禾缈說不上難過，她們母女的關系一直不好，她的心早就死了。

　　沉默了良久後，許母道：“看病的錢，還有這兩個護工的費用，我會一并給你。”

　　許禾缈愣住。

　　不想用她的錢，跟她算得清清楚楚，免得産生不必要的牽絆。

　　她道：“好啊，到時候我會算一下總共的費用，發給你。”

　　許母有退休工資，這些年應該攢了不少。

　　既然她說給，她為什麼不要呢？

　　許母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許禾缈會要這個錢。

　　她也就是好面子，故意這麼說。

　　她明确說過跟許禾缈斷絕關系，這些年對她沒有好話，不管是平時還是過節都沒有往來。

　　打從心底裡，她看不上這個不聽話的女兒。

　　可現在，她生病了，讓她接受許禾缈的照顧，接受她的金錢，她面子上過不去。

　　所以她故意那麼說，給自己找面子。

　　但許禾缈真要她給錢，她又覺得這個女兒太冷皿自私，她畢竟生了她，給她這個生母花錢治病不是應該的嗎？

　　總之，她對許禾缈的做法很不高興。

　　她賭氣地說道：“你放心，我要是老得不能動了，我就自己去養老院，我不麻煩你伺候。”

　　許禾缈笑了一下：“好啊，你有錢嗎？沒有，我給你出。”

　　搞得好像她多願意伺候她似的。

　　就她的性格，她真不願意伺候她。

　　許母心口堵得慌，吼道：“我有錢！不用你管！就算沒錢，我還有房子，我把房子一賣，我自己去養老院。你别想惦記我的房子。”

　　許禾缈覺得好笑。

　　她什麼時候惦記她房子了？她從來沒說過。

　　“你想多了，我沒惦記。随你是賣了也好，還是給秦思敏也罷，跟我沒關系。”

　　許母：“你說得對，這些年陪着我的是思敏，她比你這個女兒有良心。我的房子就算不賣也是留給她。”

　　“随便！”

　　許禾的心寒到谷底。

　　她上輩子跟母親一定有仇，這輩子才安排她們做母女。

　　兩人扭開頭不看彼此，病房裡氣氛極冷。

　　幾分鐘後，許禾缈起身走過去，端起碗喂許母吃飯，許母不配合，把頭扭到一邊。

　　許禾缈也沒勉強，把碗交給護工。

　　護工喂，許母就吃了。

　　許禾缈出了病房，去主治醫生那裡了解許母的病情。

　　許母的情況不嚴重，經過一段時間治療，是可以康複的。

　　許禾缈回到病房。

　　許母正在給她那個遠在國外的小姨打視頻電話。

　　“嗯，現在好多了，你不用擔心。”

　　對方的聲音很大。

　　“姐，你說你咋突然得這病？前幾天還好好的，太突然了。不行，我不放心，我得回去看看你。”

　　在她印象中，小姨就是那種咋咋呼呼的人，嘴上說的可好聽了，很會哄人，實際上什麼都沒幹。

　　偏偏她媽就吃這套。

　　她要是說一句這個小姨一句不好，她就轉過來罵她心眼兒壞，沒安好心。

　　久而久之，她也懶得說了。反正别人說什麼都是對的，她說什麼都是錯的。

　　兩人還在繼續聊着。

　　許母：“不用不用！你不用特意回來一趟，我這裡挺好的，你回來一趟那麼麻煩，不用回來。”

　　“姐，我好難受，你說我來國外也沒什麼好，跟你們離得那麼遠。你這生病了，我也不能在身邊照顧，我這心裡難受死了。”

　　許母：“你不要内疚，我這是突發情況，你顧着自己就行，好好在那邊過日子的。”

　　“姐，還是你體諒我，我在這邊也不容易。我要是回去，Saiman沒有人照顧，我老公也有怨言。他明确說了，如果我回國，我們兩個就分開。你說我這一大把年紀了，要是離婚回國，我以後可怎麼辦。”

　　許母：“我理解，我都知道。沒關系，你不用惦記我，好好過你的日子，千萬不要離婚。你過好了，我也就安心了。”

　　“姐，你處處為我着想，我卻什麼都不能為你做。”

　　“說這些幹啥？咱們是親姐妹，我不為你好，為誰好。”

　　“姐，你真好！我不能回去，我給思敏打電話，讓她代替我去照顧你。”

　　“思敏的電話打不通，不知道怎麼了？你打來問問。我不在家，也不知道她吃飯了沒有。”

　　許禾缈：“……”

　　她此時的心情已經沒有言語可以形容。

　　在許母心裡，她的妹妹是親人，人家随便哄騙她幾句，她都相信，還傻不拉幾替人家着想。

　　表妹秦思敏也是她親人。她都躺醫院了，秦思敏躲起來，他還擔心人家沒吃飯。

　　而她這個親女兒最不是東西。即使給她找醫生，換高級病房，找護工，送吃的。在她眼裡，都是别有用心，沒安好心。

　　得，她不在這裡找氣受。

　　許禾缈進去提上包包，拿上保溫盒就走，全程沒有看許母一眼。

　　謝母還在跟她妹妹通着電話，眼神瞟向許禾缈的背影，皺了皺眉。

　　……

　　周成回到家，看見許禾缈坐在沙發上生悶氣。

　　他脫了外套遞給傭人，朝沙發上的人走過去。

　　等他坐下來，許禾缈靠進他懷裡，整個人有些喪。

　　周成笑：“怎麼了這是？”

　　許禾缈不想拿自己家那點兒破事兒出來煩周成。

　　她搖搖頭：“沒什麼。”

　　周成摟住她：“怎麼？跟我還不能說？”

　　許禾缈看了看他，歎口氣。

　　周成：“因為你媽媽？”

　　不用她說，周成都能猜到。

　　她的壞情緒基本上都是母親給她的。

　　她煩躁地抓抓頭：“不說她了，咱們去看兒子，估計醒了。”

　　“好。”

　　周成笑着牽住她的手上樓。

　　周森言剛醒，懶洋洋的。

　　許禾缈看見兒子呆萌的樣子，終于笑了。

　　剛剛的郁悶一掃而空。

　　她伸手抱起兒子。

　　“寶貝，你是媽媽的開心果，媽媽看見你什麼煩惱都沒有了。”

　　周成靠在門框上，抱着胳膊看着他們，嘴角的笑意明顯。

　　他哄不好的，兒子可以。

　　……

　　後面幾天，許禾缈還是照常去醫院送飯。

　　許母沒有好态度，兩人基本上沒有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