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 脫離組織的代價
第807章 脫離組織的代價
她蹲下身,手指碰到碎片,鑽心的疼。
大片湧出的鮮皿刺傷了她的眼睛,她看着指尖不斷湧出的皿,一時間說不出話。
不知道過了多久,助理看到了她手上的傷口,帶着她去包紮。
她幾乎是全程恍惚,任由醫生擺弄她的傷口。
等到包紮結束,她才感覺到手機發出的嗚嗚聲,她拿起來,是一串陌生的數字——
她死死的盯着屏幕,像是有所察覺,有什麽東西即将破土而出。
她伸手,按下了接聽鍵。
漫長的沉默傳來。
許久之後,那邊傳來了低啞的聲音。
“姐姐。”
果然是岑肆。
冷凝嗓子發幹,又像是被塞了一把稻草,艱澀難忍:“岑肆,我記得你說過,不會再出現在我面前。”
他銷聲匿跡幾個月,現在突然出現,是想幹什麽?
岑肆那邊的聲音很弱,“我……我有點想你。”
“我離開帝都,你好些了嗎?”
冷凝攥住了被褥,骨節處微微泛白:“你打電話,就是為了說這些?”
岑肆感覺到了她的排斥,嗚咽一聲:“不是,我隻是想你。”
“岑肆,別再打擾我的生活了,算我求你了。”
冷凝挂了電話,才覺得滿臉冰冷。
她伸手,一摸,滿臉淚水。
她隻是接了一通電話,為什麽要哭?
她不解,困惑。
由于受了傷,冷凝一整天都是魂不守舍,指尖不斷傳來鑽心的疼,提醒着她,傷口是真實存在的。
七寶還沒完全好轉,她索性住在了醫院。
半夢半醒之際,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驚擾了冷凝。
她下意識起身,正好對上了一雙陰鸷的眸子:“冷凝?”
冷凝下意識護住了七寶:“你什麽人,這裏是醫院,你別胡來——”
那人身材高大,滿身戾氣,擡手,劈在了她的後頸。
冷凝連疼痛都沒感覺到,就暈了過去。
等到再度醒來,後頸鑽心蝕骨的疼,她撐起身子,這才意識到颠簸。
陰影之中,坐着一個男人,看她醒來,倒了一杯水,遞到她面前:“長的倒是好看,難怪……”
後面的話沒說出來,但冷凝卻好像察覺到了什麽。
“你要帶我去哪兒?”
她瑟縮着,眼前的男人明顯不是善茬。
她惹不起。
男人輕笑一聲,目光裏透着幾分狹促:“帶你去一個,你早該去的地方。”
他将水杯放下:“好好休息,到了我叫你。”
冷凝端起水杯,放在嘴邊,有一口沒一口的喝,頸部火辣辣的疼。
“我兒子,你沒動吧?”
她被帶走,七寶不知道如何了。
“你兒子我不感興趣,我隻是奉命将你帶走。”男人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拿過一把手槍,把玩着。
冷凝下意識往後退。
“你,到底是什麽人?”
“怎麽,你和岑肆在一起這麽多年,他沒告訴過你,他是什麽人?”
男人輕笑一聲,将手槍拆卸掉,幽幽道:“自我介紹一下,我是世界第一大雇傭兵組織qisk,第三分隊隊長,遲懷。”
;“你可以叫我遲。”
雇傭兵組織!
冷凝僵住了。
“看來你真的不知道,岑肆曾是qisk最有希望的接班人,不過,現在,隻怕是難了。”
冷凝哽住了:“他,不是跟着戰爺辦事?”
“這是其一,他的另一層身份,是令無數聞風喪膽的雇傭兵,殺人如麻的存在。”
遲懷盯着冷凝,想看她被吓着的表情。
奈何冷凝隻是咽了咽口水:“他的事情,和我有什麽關系?”
就算岑肆身份不一般,但她們早就分手了,現在翻出來,沒意義。
遲懷輕笑一聲:“他為了你,命都差點沒了,你說這樣的話,是不是太絕情了?”
“什麽意思……”
冷凝攥住了拳頭,什麽叫做命都差點沒了。
遲懷卻不再說話。
整個機倉安靜的過分,冷凝甚至能聽到細微的呼吸聲,她莫名想到了之前接到的電話——
岑肆聽上去确實很虛弱。
難道,真的出事了?
冷凝恨極了岑肆,但想到有這個可能,還是忍不住擔心。
她猶豫了很久,最終看向了遲懷:“他,真的出事了?”
話一出口,冷凝隻覺得有什麽東西破殼而出,就像是一直以來,被刻意鎮壓的情感突破了牢籠,最後全部歸于沉寂。
遲懷淡笑不語,冷凝全程高度緊張。
不知道過了多久,飛機停下,冷凝被戴上了眼罩,被遲懷帶走。
一路上,皿腥味逐漸濃烈。
冷凝隻覺得每走一步,都好像踩在皿跡之上,灼熱滾燙,帶着令人膽寒的恐懼。
最後,她被扔到了一個房間,眼罩被拿開。
“諾,你要的岑肆。”
遲懷的聲音響起。
冷凝聞聲望過去,神色驟變。
前些時候還好好的岑肆,如今躺在病床上。
渾身都是傷口,英俊的臉上也有淤青,渾身插着管道,腳上打着石膏,相比于之前的意氣風發,此刻的他像是被玩壞的洋娃娃,稍有不慎,都會殒命。
“這……是怎麽回事?”
冷凝聽到自己的聲音沙啞的不成樣子,像是被粗粝的砂石碾磨過,每說一個字都是鑽心蝕骨的疼!
“他想脫離組織,這是必須付出的代價。”
遲懷冷聲道:“一條腿,一隻手,以及三根肋骨,還能活着,已經是奇跡。”
岑肆對組織貢獻巨大,正因為如此,上面才不肯放人。
代價也會格外大。
冷凝嗓子幹澀:“她為什麽要這麽做?”
付出如此巨大的代價,都要離開組織,到底為什麽?
“除了你,還能是什麽?”
遲懷冷笑:“冷小姐,我不喜歡你,因為我們這樣的人,一旦有了喜歡的人呢,就有了軟肋,就無法全身心投入到任務之中,喪命的機會翻倍增加。”
“但,岑肆似乎覺得這樣的生活膩了,他想回歸正常生活。”
冷凝閉上眼,一言不發。
遲懷離開之後,她才走到男人身邊,坐下來。
他渾身都是傷口,她找不到地方下手,好半晌,才捂着臉,低低的呢喃:“瘋子。”
他就是瘋子!
她從來沒有要求岑肆離開組織,更沒有讓他付出如此巨大的代價。
可他脫離組織,唯一的原因,就是她。